缝隙里漏进的光像一把生锈的刀,斜斜插在床头柜积灰的闹钟上。数字钟的背光早就坏了,只有靠这道天光才能勉强看清指针——它们卡在三点十七分这个位置已经三天,像极了我某段卡在喉咙里、吐不出也咽不下的记忆。最开始的记忆碎片确实模糊得像被水浸过的纸,学校走廊消毒水的味道?餐馆油腻的抽油烟机嗡鸣?或者只是出租屋发霉的墙角?时间在梦境与现实的夹层里总是拧成麻花,我只能抓住后面清晰些的段落,像抓住悬崖边一根快要断裂的藤蔓。 那天“醒来”后——现在知道是梦里的醒来——我确实回了家。钥匙插进锁孔时转动得格外涩,门轴发出的吱呀声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听到的、被拖去屠宰场的老狗呜咽。屋里没开灯,母亲坐在沙发上,背影像一尊蒙尘的石像,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副碗筷,白米饭堆得像三座小小的坟。她没抬头看我,只是用筷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