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地方来的。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深蓝色的,衣服上全是压出的折印,像是刚从箱子底翻出来的。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,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。后面跟着的几个男女,有的拎着鸡蛋,有的提着一只绑了脚的母鸡,有的怀里抱着几瓶罐头。 他们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,时不时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。有人看见护士推着轮椅从走廊那头过来,赶紧侧身让到一边,生怕碍了什么事。这大城市跟他们那里很不一样,他们看什么都觉得新奇,又什么都觉得叫人发慌。 领头的男人在护士站停下来,没敢靠太近,隔了大约一步的距离,朝里面探了探头,挑了个看起来最面善的护士问:“同志,请问,郑繁的母亲住在哪个病房?”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。 护士听得困难,脸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