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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量大又脆生生的，一下就把食堂里其他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。

崔婉柠这话说得犀利又合理，高帽一下就给人扣下了。

那人没想到被反将一军，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，说了句什么就端着饭盆落荒而逃。

看着崔婉柠义愤填膺的表情，裴昱铭忍不住笑了。

崔婉柠的脸一下就红了，可这也不妨碍她眯起眼笑。

然后她说：“裴昱铭，原来你笑起来也这么好看啊！”

竟完全没有半点给裴昱铭特殊照顾的心虚。

但这件事情，其实并没有拉近多少两人的距离。

真正熟悉能起来，还源于裴昱铭大晚上睡不着觉，在村里闲逛。

走到河边的时候，却听见了一阵悠扬的乐声。

发声比笛子柔润，又比葫芦丝脆。

悠扬动听到了有些哀婉的地步，好似能牵动人心神。

和晚风一块来，清凉柔和，裴昱铭感觉自己跳动得发疼的神经都被安抚了下来。

他不由得往声源处走去，看见了在河边大石头上盘腿而坐的崔婉柠。

她双手拿着什么，放在嘴边吹奏。

分明月色昏沉，裴昱铭却能清楚瞧见她那张清丽的小脸。6

伴着乐声，他一时竟痴了。

一曲终了，崔婉柠睁开眼睛，看见裴昱铭，她露出了惊讶的神情。

“裴昱铭？你怎么也没睡？”

她确实不爱叫人同志或是知青。

可这般连名带姓的，竟然让他听着有几分亲近。

“睡不着。”裴昱铭神情恹恹，回得言简意赅。

崔婉柠了然：“刚来乡下的人，确实都要适应段时间。”裴昱铭靠近几步，难得好奇：“你呢，怎么没睡？你刚刚吹的是什么？”

崔婉柠愣了一下，又冲他摊开手：“是埙哦，我师父教我的。”

她手上是块黑黢黢的陶，被做成了不太规则的球形，上面有一个吹孔、九个孔洞。

竟然是它发出的声音。

裴昱铭顿时明白了“其貌不扬”这个成语的实际意义。

崔婉柠没注意他的惊讶，垂下了眼睛，落寞无声。

“我在想……我爸妈。”

却在他心中掷地有声。

裴昱铭不由得，抬起头，看见天上的圆月，想起今天是十五。

又想起远在边疆的父母，和在狱中不知结果的爷爷。

他心中微苦，有些生硬地安慰道：“没关系，海上生明月，天涯共此时。”

崔婉柠的失落很快化解在她的笑中，掩饰得很好。

“你们文化人真的很会说话，这样有韵味的句子竟然能张口就来。”

然后崔婉柠很快转移了话题，她笑着掂量了下手里的乐器，说：“你想学吗？埙。”

裴昱铭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崔婉柠就拿着埙放到了他嘴边。

她好像真没什么男女有别的概念，和自己凑得那般近。

“你可以先试试它的发声！”

不知是盛情难却还是鬼使神差，裴昱铭真的接了过来。

而崔婉柠在他身后，两手围着他，手把手教他按着孔洞吹奏。

以往面对女人投怀送抱都不动如山的裴昱铭，闻到她身上的柴火香，竟倍感压力。

一曲吹得七零八落，不成音调。

崔婉柠刚想调笑几句，看见裴昱铭通红的耳朵，她才后知后觉红了脸。